晋商、晋商精神和运城 – 王清宪

12月19日,《凝聚晋商力量•共谋山西未来》2016北京山西企业商会项目推介会暨投资论坛在北京举行。面对新晋商,运城市长王清宪首次就关于晋商精神之开放特质、开放对于山西之重要,及新晋商在开放方面应有的担当,进行了深入阐述。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老领导,各位企业家,朋友们:

大家好!今天是晋商大会,作为运城市长,我想谈的题目是:晋商、晋商精神和运城。

【关于运城与晋商】

大家都知道,晋商最辉煌的时期是票号。而票号则集中在太谷、祁县、平遥一带,这大约到了十八世纪中后期。作为一个商帮,晋商的兴起在明初。明朝立国后,在北方雁门关一带戍边,以防外敌。为解决从全国调集粮草路途遥远、成本又高的问题,便在山西实行了开中法,即:由山西的商人就地组织粮草送到雁门关,由皇家根据粮草的多少发给商家盐引子,用今天的话也就是经营盐运的凭证。商家便拿盐引子到运城盐湖的盐运司去领取等额的盐去贩卖,收回本金获得利润。因为盐自古以来就是国家垄断的行业,经营盐自然可以获得高额利润。因此说,晋商兴起发源于河东,发端于盐的经营。从一个商帮来说,晋商在运城挖了第一桶金。

关于运城与晋商的联系,还有两个故事。一个是中国的商人之祖猗顿的故事,一个便是武财神关公的故事。《史记集解》记载:猗顿,战国时大工商业者。原是春秋时代鲁国的贫寒书生。他在生计艰难时,听到范蠡弃官经商很快致富的消息,于是,“往而问术”。范蠡告诉他:“子欲速富,当畜五(母畜)”。就是让他搞养殖业。猗顿千里迢迢来到当时农业条件最好的晋南,现在的运城市临猗县,定居于猗氏王寮,大畜牛羊,后又兼营盐业,十年之间,成为与陶朱公齐名的巨富。在经营畜牧业的同时,猗顿已注意到位于猗氏之南的河东池盐,他在贩卖牛羊时,顺便用牲畜驮运一些池盐,连同牲畜一起卖掉。中国的商业史公认,猗顿和范蠡是中国职业商人的鼻祖。自然也应成为晋商的鼻祖。

另一个故事是关于关公关羽的。关公故里是运城的解州,这里有全世界最大的关帝祖庙。关公在清代又被皇上封为武圣,这一点是没有任何争议的。同时,大家又都知道,关公又被称为武财神,几乎所有的中国商人都会请一尊武财神在家里祭拜。关公是如何从武圣人成为武财神的呢?对此有很多解释,但都似是而非。我到运城后,对此进行了考证:关公由武圣人变成武财神仍然与晋商和盐直接相关。前面说到从明初开始,晋商的商帮以贩河东池盐开始崛起。古代的长途贩运最怕的是响马的打劫,为了贩运和自身的安全,盐商行就要请保护神。请谁来保护呢?当然请关公是最恰当的了。关公既是忠义神勇的化身,又是河东这个运盐出发地的山西老乡。于是,便请一尊关公像,放在车队的最前面。运盐的车队到了目的地,关公像便被商人置于尊位供奉起来,一日三餐,焚香鞠躬示敬。随着山西商帮的兴起,很多城市设立了山西会馆,作为山西商人聚会议事的地方。当然,也是当地的商人与山西商人聚会谈判的地方。2006年,我在省委宣传部做常务副部长,组织过一次山西会馆图片展,那千姿百态、厚重典雅的会馆,彰显着晋商昔日的辉煌。

各地的商人本来不明白为什么山西的商人那么会赚钱?到山西会馆来多了,他们发现,原来山西的商人供奉关公。于是,回到家里便也请一尊关公像供奉。时间一久,传之愈远,关公便从保护安全的武圣人,演变成了保佑发财的武财神。到今天,海外特别是东南亚一带的华裔商人,敬关公求发财甚于内地。

【关于晋商精神与开放】

晋商文化是融合所到之地与山西本土文化而形成的

关于晋商文化中的诚信,有一说,也与运城的关公有关系,因为关公讲“义”。诚信确是晋商文化之魂。但我认为,仅说诚信是不全面的。晋商雄居中国十大商帮之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这就是开放,走出去寻找更广阔的发展空间。

海洋是走向开放的通途,但在中国南方的商帮从海上走出去之前,晋商早就从陆地上走出去了。晋商通过陆路在恰克图与俄商的贸易,首开中国商帮对外贸易先河。这从康熙二十八年,即1689年中俄《尼布楚条约》就开始了。从18世纪30年代至20世纪20年代,晋商在恰克图维持近200年的贸易垄断地位。山西票号最盛时期达400多家,不仅遍布全国,而且开到俄国的莫斯科,日本的神户、大阪,朝鲜的仁川以及欧洲大陆。

晋商虽是一个地域性商帮,但晋商文化的诞生地不只是山西本土,而是在晋商足迹所至从北到南、从东到西的广袤土地上,在他们开拓出来的茶叶丝绸之路、粮米药材之路、皮毛骡马之路、食盐布帛百货之路上。山西商人集团在黄河之畔的黄土高原上土生土长,但黄土文化并没有束缚山西商人的开放进取精神,也没有成为山西商人创新奋斗的包袱。因此,可以说,晋商文化不是山西商人局促于山西这个四塞之地的创造,相反,是走天下的山西商人数百年间活跃在山西本土以外的地域,吸纳融合所到之地的多元文化元素,与山西本土的固有文化相融合而形成的。

另外,晋商的企业管理体制也体现出开放的特质:票号是所有权与经营权相分离,实行经理负责制;留学英国的万荣著名商人李子用接管家族事业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改变家规,将掌柜和员工的持股比例由40%提高到50%,与东家同等,从而更大地提高了员工的积极性,家族事业更加欣欣向荣。正是这种“劳资共创”“激励兼容”的股份经营制度,使晋商在当时条件下最大程度地凝聚了社会力量。

晋商精神的开放基因有益于山西增强开放的文化自信

什么是开放型经济?有一种概括说:两头在外,即资源在外,市场在外。而晋商的票号,开到莫斯科、巴黎、巴格达等欧亚大陆,用别人的钱赚别人的钱,这不正是典型的两头在外吗?这不正是典型的开放型经济吗?我想说的是,概括晋商文化,不仅不应该把开放丢掉,而且要把开放放到诚信的前面,即开放和诚信。诚信是因为想到更开放的、更大的空间赚更多的钱,更持续地赚钱;这样,就使晋商的诚信超越道德人格的层面,使之更散发出现代商业文明的气息。

我还想说,把晋商文化中的开放基因提炼出来,有益于今天的山西特别是新晋商增强开放的文化自信。山西的发展不足,核心的原因之一是开放不足。开放不足的根本原因之一是,人的开放意识不足;开放意识不足的根本原因之一是,主导产业煤炭开放的内在冲动不足。牛车拉上的煤与传送带送出的煤品质是一样的,比的不是生产过程中的技术与智慧附加值的大小,而是自然秉赋。资源诅咒所以发生的内在道理即在于此。

实际上,山西人的骨子里从来就有走出大山阻隔的冲动。晋文公成就春秋五霸之业,晋国地域广覆今天的山西、河北南部、河南北部等大部分地区不说,就说传唱几百年充满悲壮苍凉的走西口,那不正是山西人不远千里万里到异乡他邦创业求存的最直观的写照吗?山西人原本开放,自从煤炭成为重要的生产资料,有了这天然的乌金作依赖,山西人的开放意识就开始下降,加上计划经济下,长时期对能源供求的严格的计划性控制,改革开放之后,煤炭市场、价格放开的较晚,这诸多因素导致山西今天严重的开放不足。

开放发展对山西最具紧迫性、最具根本性、最具关键性

面对山西转型发展的紧迫局面,王儒林书记提出:要构建扩大开放新格局,努力实现对外开放新突破,切实做到以开放倒逼改革、以开放推动转型、以开放促进富民强省。他特别强调,山西要做好煤和非煤两篇大文章,推动金融振兴、科技创新和民营经济发展“三个突破”。这一切充分说明,以王儒林书记为班长的山西省委准确把握山西省情,指明了山西适应新常态加快转型的方向与路径。

大家可以看出,“两篇文章”和“三个突破”,都需要首先打开开放这个突破口。在山西面对当前的立体性困局面前,开放发展对山西最具紧迫性、最具根本性、最具关键性。爱因斯坦说,创新就是发现新的组合。对于山西来说,只有拥有更加开放的视野、路径和手段才可能发现新的组合。这一点,晋商传统的文化中是有的,今天,新晋商有责任用你们的行动与表现去影响带动山西全社会更加开放。面向“十三五”,解决开放问题,对山西实在太重要、太关键了。新一代晋商有责任在开放这个问题上有更大的担当。

【关于运城与新晋商】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嘉宾、各位朋友,在山西,运城是开放发展元素最充分的地区之一。运城愿与新一代晋商携手,为山西的开放发展共同做出我们的努力。

运城位于晋陕豫三省交界,处于华北、西北、中原地区的结合部,承东启西、贯通南北、辐射中原,是国家实施“一带一路”战略的重要节点,中华民族的母亲河——黄河由此转弯,一路向东奔向大海。这里区位优越、交通便捷。境内公路、高铁、航空等立体化交通格局已经形成。运城机场开通北京、上海、广州等22条航线,通往全国26个城市,每天都有2班航班往返北京。大西高铁开通后,1小时到西安、2小时到太原,5小时可达北京。

这里生态良好,环境优美。运城地势平坦、土地肥沃、气候温和、四季分明,森林覆盖率超过30%,环境承载空间较大。这里人文厚重,政策富集。运城是中华民族五千年文明的重要发祥地之一,尧舜禹最早在此建都,是最早被称为“中国”的地方。

同时,运城具备山西转型综改试验区、晋陕豫黄河金三角承接产业转移示范区、中原经济区三大国字号政策的叠加优势。特别值得一提的晋陕豫黄河金三角承接产业转移示范区,是全国唯一的跨省域承接产业转移示范区,包括山西的运城和临汾、陕西的渭南、河南的三门峡三省四市,总面积5.8万平方公里,人口1700万,产业优势互补,基础设施相连。运城将迎来新一轮发展的重要战略机遇期。

这里产业多元、资源丰富。运城农业生产条件得天独厚,物产丰饶富足,是山西三大现代农业示范区(运城、晋中、大同)之一。目前我们正加快农业产业板块设计,并同步开展招商引资。

运城矿产资源丰富,工业产业门类齐全、基础良好。已发现的矿产有60余种,盐湖镁盐产量位居全国第二,铜矿和玻璃石英砂岩储量分别占全省95%和67%。运城原材料工业基础雄厚,氧化铝产能310万吨,约占全国12%;电解铝产能80万吨,约占全国7%;金属镁产能40万吨,约占全国30%;焦炭产能1000万吨。我们按照“全市经济一盘棋,错位发展,差异竞争,优势互动”的思路,大力开展园区化发展、集群化招商,坚持传统产业改造提升和新兴产业集群化发展两条路径,延伸产业链条,实现横向配套、纵向延伸,初步形成了煤电铝材、煤焦化、金属镁、运输装备制造、医药、化工、农副产品加工、新型材料、家具制造9大产业集群25个左右板块,正在努力建设中国铝产业基地和全国一流煤焦化循环产业示范园区。

运城文物资源丰富,文化旅游景点众多。山西的地上文物占全国地上文物的70%,而运城的地上文物又占了全省的70%。全市共有8000余处不可移动文物,其中有90处国保文物,19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我们顺应国内外文化旅游产业快速发展的新趋势,立足运城文化旅游资源优势,确立了“高端创意、整合资源、政府引导、市场运作”的发展思路,强力推进文化与旅游深度融合发展,加快文化旅游资源优势向产业优势转变,瞄准“运城旅游无淡季”这一目标,努力打造全球华人朝拜关公的圣地和以“古中国”为标识的国际旅游目的地。这里崇教尚学、人才优势明显。

运城自古就有耕读传家、崇教尚学的优良传统,基础教育和职业技能教育一直走在全省前列。康杰中学、运城中学跻身全国百强示范高中,校友遍布天下。相信在座的一定有不少康中、运中的校友,现在已经在各自的领域取得了非凡的成就,欢迎大家常回家看看,在运城投资兴业、回报桑梓。运城目前有各类高等职业院校7所、中职院校57所,在校生9万人,运城职业技术学院发展规模和质量全省领先,正在打造国家级高技能人才培训基地,为运城的产业发展提供智力支持和人才支撑。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嘉宾、各位朋友,随着现代交通体系的不断完善,运城市正在成为黄河金三角地区人流、物流、信息流、资金流及各种生产要素的汇聚之地,与华北、中原、华中、西北的经济联系将更加紧密。在座各位都是在市场大潮中打拼出来的佼佼者,是新一代晋商的优秀代表。真诚的希望大家用国际化的眼光和视野,帮助运城出谋划策指路、推介宣传引路、牵线搭桥铺路;真诚的希望大家把目光投向运城,考察市场、投资兴业、加强合作、共谋发展;真诚的希望大家到运城走一走、看一看,体悟“古中国”的厚重历史,感受“新运城”的蓬勃朝气。

最后,祝大会圆满成功!祝大家新年快乐!谢谢!
(2015年12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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